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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十四当徒弟那会儿经常下山玩乐,吃喝赌样样通。
他的师父,简兮和青雨的师祖也不管他,只要课业能过得去,当年的掌门谢广陵就任凭吴十四跑到山下去疯玩。
这一坏习惯一直持续到吴十四被山下赌馆列入禁止入内的名单,并且欠下了一屁股债,险些光着腚逃回师门。
竹山派的长老谢广月便劝他的掌门师兄,还是得用点严厉手段管管这个徒弟,否则日后去世,见到竹山派的列祖列宗,总不能说他们把门派交到了一个混蛋赌鬼手里吧?
就这样,吴十四被师父关了一整年的禁闭,抄写经文静心思过。
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等到吴十四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出禁闭室,见到一缕明媚阳光的时候,他知道,今天一定会是个好日子。
就在那天,吴十四在下山闲逛时遇见了还是个小女孩的简兮。
山下小镇民风淳朴,虽有赌馆,也不屑于走使诈一流,只不过门口守着的人一见吴十四,就把他轰了出去。
吴十四只好脚底一拐,去了隔壁酒铺。刚从里头打了一壶十五文的醉花阴,就听见一声稚嫩的呼喊。
“师兄小心!你们不许打我师兄!不许打我师兄!”
一群大孩子拿着石头丢小女孩,一旁略高些的小男孩护在女孩身前,替她挡住了那些飞过来的石子。
吴十四当年还很年轻气盛,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事没少干过,见到一群大些的孩子欺负两个矮一头的奶娃娃,当即拔腿冲了过去,那些熊孩子看见有个大人来帮忙,立马一哄而散,各回各家。
“师兄,你没事吧?痛不痛?”小女孩哭着问小男孩。
“我没事。”小男孩挺着胸脯,想起他爹曾经说过,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喊疼,便硬生生地忍住了身上的疼痛,结果还是流出了两滴眼泪。
两个孩子相互搀扶着,看着面前穿一身破破烂烂道袍的吴十四。
“谢谢大哥哥。”小女孩率先开了口,随即拉了拉她师兄的手,示意他也说声谢谢,没想到那小男孩却是一脸不屑,“我本来能打得过他们的,谁要你来帮忙了!”
“啧,小孩,你这么说可就是错怪贫道了。”吴十四喝了口手里的醉花阴,“行了,贫道好人做到底,你们俩住哪里?我送你们回家。”
“谢谢大哥哥,我们住东街口,家门前有棵大樟树的人家就是了。”小女孩刚说完,就感觉一阵清风吹过,眼前闪过一道白光,不由得闭了闭眼睛。等她再睁开眼睛,两个人已经到了家门口的树底下。
那男孩早就被吴十四的法术给惊着了,一边喊一边往家里跑,“爹!娘!有神仙!有神仙来了!”
“那小男孩就是你师姐的白师兄。”十七眯了眯眼睛,继续跟青雨说道,“后来你师父看简兮根骨不错,就跟人家商量了一下,把她带了回来,成了他的弟子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把那个坏家伙一起带回我们这里修炼呢?”
十七知道他说的坏家伙是白木石,当场笑得猫胡子抖了三抖,“小家伙,你以为修仙是山下买菜,可以讨价还价捎带劣货吗?他天资本来就不足,家里只不过是开武馆的,以后能当个武馆馆主就已经不错了,要是痴心妄想,盼着求仙问道,只怕将来成事必定不足,败事倒是有余。”
肖青雨坐在猫窝边上,望着天上的星星,数了几颗,便觉得眼花,接着问十七,“那就是小时候认识而已嘛,师姐为什么对那个姓白的那么好?”
“你师姐幼年孤苦无依,要不是他家收留早就饿死了。”十七叹了口气,“这姑娘认死理,有些傻。她的名字还是你师父带回来以后才取的,当时上山来的时候一口一个丫头喊她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那?你这小娃娃哪来这么多的问题?”十七困了,打了个大哈欠就把人赶出了猫窝领地,“快点回去睡觉吧!”
“十七哥哥,我睡不着嘛!”
“我故事讲完了,你不睡也得睡去了。”十七摆了摆爪子,“小小年纪就熬夜,小心以后长不高!”
肖青雨一听这话,忙不迭地跑了,“我去睡觉了!我以后要长得高高的,这样才能揍那个坏家伙!”
“你跟他扯这么多干什么?”吴十四提着酒壶坐到了猫窝边。
刚催走一个小孩子,又来一个老顽童,十七的白眼快要翻出来了,“你们师徒俩怎么都喜欢半夜找猫聊天,还让不让我睡了?”
“早知道前两年就不和你说简兮的事了。”
“你徒弟要是准备和那姓白的在一起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看她自己的意思,随缘就好。”吴十四摸了摸猫头,“她要是想嫁人,我就备一份丰厚的嫁妆。她要是留在竹山派,我就好好培养她,简兮有天资,日后必定有作为。”
“你可不像出得起一份丰厚嫁妆的人。”十七瞥了眼他的陈年酒葫芦和头上那根就地取材的青竹簪子,这竹山派掌门人,着实很穷。
“我把她当女儿看,哪有女儿出嫁,娘家不陪东西的?”
“可我却觉得你那未来女婿不咋样。”
“姻缘由天定,我只希望我的徒弟开心。”
“吴十四啊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越来越像个老父亲了。”十七伸出爪子,从猫窝底下扯出一条小鱼干,一边啃一边说,“说得我都想我爹了,以前他也希望我当个开开心心的小妖,可惜他都没了一百多年了。”
“那贫道今天牺牲一下,让你喊声爹好了。”
“我突然又不想了。”
“嘿!我说你这小猫,别好赖不分啊!”
“道长,你还是早点睡吧。”十七缩成一个团,窝在猫窝里,两眼一闭,“早点睡觉,梦里什么都会有的。”
吴十四很无奈。
吴十四回去睡觉了。
吴十四梦见十七有了一窝小猫。
吴十四被吓醒了,十七可是公的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