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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办书院？
“少宗主的意思是像私塾一样，建立一个书院，然后收那些孩童来读书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不仅不收学费，还管饭？”
“是。”
张士武惊诧于吴矩所提出来的想法，醉意一下便醒了过来。
而且他注意到郭远同样诧异不已，看样子事先并不知情，也就是说这是吴矩一个人的意思？他现在能管得了南玄门么？他最近可是听说离开南玄门的弟子说这位少宗主摔坏了脑子，神智不清，痴心妄想地说要成为天下宗门之首。
可从他们的交谈来看，吴矩言语清晰，并不像传言所说，可他要开办书院的事他还是不理解是为了什么。
“这兴学教化，自然是利国利民的善事，只是...只是不知道少宗主这么做是为了什么？”
张士武知道，这完全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，除了获得名望，他实在想不出这么做能对吴矩有什么好处，以前南玄门也只是开办私塾，教门下弟子读书识字，像吴矩这样来者不拒，不要学费还管饭的书院，饶是他活了这么多年，也是闻所未闻。
“捕头都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，难道非得为了利益才去做吗？”
“这...这，少宗主说的是，是我目光浅薄了，我自罚一杯。”
张士武说着将杯中酒一口饮尽，但没想到吴矩也跟着陪了一杯。
这酒是酿的果酒，甜丝丝的，吴矩觉得像饮料一样，很好喝，于是连喝了几杯，郭远拦都拦不住。
话是这么说，但张士武却是完全不信，开办书院，免费招收学生，还管饭，这可不是一件小事，需要投入一大笔钱，他作为南玄门的少宗主，现在不想着稳定宗门，却跑来开书院，这是为了什么？
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，于是便趁着解手的功夫，悄悄唤来衙役，让他将此事回县衙报告给江县令，让江县令先明白情况，有所准备。
这开办书院的事他一个捕头当然做不了主，得县令点头才是。
当他安排完回来，准备借着酒劲再套一套话时，却发现吴矩竟然已经醉倒在桌上了。
张士武刚才见吴矩连连举杯，还以为吴矩千杯不醉呢，没想到竟然就这么醉倒了。
他摇了摇头，这位少宗主实在是奇怪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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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吴矩再次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他们现在正被张士武安排在县衙的客房中。
吴矩只觉得头昏得厉害，很不舒服，郭远连忙为他递上解酒汤。
坐在床头休息了一会儿，他的状态才好了些。
自己竟然喝醉了？吴矩当时觉得这果酒不错，估计这酒的度数不高，所以当成啤酒来喝了。
他曾经也是十瓶的酒量，因此完全没有将这几杯酒放在心上，但没想到这样喝到第十杯，便醉倒了。
他忘了这已经不是自己以前的身体了，以前的这位少宗主可是滴酒不沾，现在一下子喝了这么多，当然承受不住。
等吴矩恢复的差不多了，一旁的郭远才开口问道：“少宗主真的打算开办书院？”
“对。”
不得不说，郭远能忍到现在，没有在饭桌上直接提问，就已经很给面子了。
“可这是为了什么？开办书院，那可要一大笔钱，而且每日还要管饭，要是来个三四百人，每日的花销得多大啊？宗门现在的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啊？”
看着急切的郭远，吴矩却觉得很是欣慰，郭远能想到这些问题，说明他确实把自己当成了南玄门的一份子，但关于这个问题，吴矩当然有自己的考量，钱确实是个问题，但现在南玄门更最重要的是时间。
他与周恺只约定了一年，在这一年内他必须得做出成绩来，让周恺和绍霖山看到自己的本事，只有这样南玄门才有机会活下来，不然只会被其他势力步步蚕食，现在必须得急功近利。
花再多的钱，只要能从东田县中发现几个有天赋的弟子，那这些就都值了。
“办这个书院当然是为了招收弟子。”
“那我们就正常招收弟子好了，为什么要多此一举，办这个书院那不是要花更多的钱吗？”
“那师弟觉得我们现在就算广招弟子，又有多少人会愿意来？”
郭远沉默了，南玄门已经有许多弟子离开了，即便是他自己，也差点没留下来，即便是放宽条件，广收弟子，他自问也不会有多少弟子来，一艘快要沉底的船，难道真的会有人跳上来吗？
吴矩继续说道。
“师弟想一想，我们若是这么直接招收弟子的话，不仅没多少人愿意来，而且可能还会招来靖玄司的干涉，但我们若是免费开办书院的话，只是教读书识字，肯定会有许多人愿意来，而且这样县衙肯定也会支持，靖玄司那边即便是有意见也不能多说什么，师弟你说是不是？”
郭远仔细想了想，觉得吴矩说的确实在理，可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。
“少宗主说的也对，可...可我们若是不教他们心法，又要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天赋呢？”
“师弟这个问题问的好，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，但请师弟相信我，我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，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。”
吴矩也不是故作神秘，实在是这话说出来郭远肯定不会信，而且也会觉得自己真是摔坏了脑子。
正在此时，张士武敲门走了进来，见到吴矩醒了，便问候了一下状况。
接着他又再次确认了一遍，吴矩开办书院是酒醉胡乱说的，还是真正有这方面的打算。
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，他便告知江县令想请吴矩去内堂一叙。
这正合吴矩心意，他之所以将此事透露给张士武，也是为了见一见这位江县令，看看他是什么态度。
东田县县令名为江桓林，五十出头，是一个微胖、和蔼的老者。
各地县令任期是四年一换，江桓林是三年前来的，这期间与老宗主吴韧的关系还不错，记忆中吴矩与他也是见过几次面。
“贤侄。”
当吴矩在江桓林的书房见到他时，便听见了他有些悲悯的声音。
张士武和郭远见状默默离开了书房，只留下二人独处。
吴矩都还没说上几句话，江桓林便上来亲切地拉着他的手，诉说着旧事，说到情深处，江桓林不禁老泪纵横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？
但吴矩没有去质疑，而是跟着也落下泪来，互诉衷肠。
就这么彼此寒暄了一刻钟，江桓林才终于说起了书院的事。
“听张捕头说，贤侄打算开办一所书院，免费教那些孩子读书识字？”
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只是教书？和南玄门没有关系？”
“是。”
江桓林本来也想问吴矩为什么要做这些，但想了想，此事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，而且这个问题吴矩多半也不会如实回答，没必要自讨没趣。
“那贤侄准备何时开始？”
“自然是越快越好，伯父若是答应的话，明日我便准备动手操办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江桓林没想到吴矩竟然这么急切。“不过这样也好，早一日开学，孩童也能早一日多学些知识，只是...”
“伯父是有什么难处吗？”吴矩问道。
“说不上是什么难处，只是贤侄若真是要办这个书院的话，需得答应我三个条件。”
“不知道是什么条件？”
江桓林正色看向吴矩。
“这第一嘛，书院教书的先生得由县学来找，而且所教的课程也得由县学的骆夫子把关。”
这是担心自己教坏小孩？还是怕自己怀有异心？
“这自然没有问题，本来这些先生我也想请伯父帮忙，如果能请县学的先生来教，那就最好不过了。”
“那就最好，这第二个条件嘛，贤侄应该也知道，若是全部免费，那这来入学的学生至少会超过两百人，而一般私塾也不过二十人而已，所以...”江桓林抬眼看着吴矩的反应。“所以这学校还得归朝廷名下。”
这意思是吴矩虽然出钱出力，但论起功绩来，还是他们县衙的？
“可以，不过这名字得由我们来定，暂时先叫做南玄书院吧。”
“南玄书院？这自然可以。”
“还有最后一个条件，便是这书院，不能教授心法，贤侄应该明白这一点吧？这也是为了贤侄好，不然的话，靖玄司那边....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吴矩点头同意。
江桓林的三个条件，吴矩都没有迟疑便答应了下来，接着二人又谈了一会儿，临近黄昏，吴矩便起身告辞了。
看着吴矩他们走远，江桓林的笑容一下便收了起来。
而屋内不知从哪里又走出了一个人，此人名为马延，是江桓林的门客。
“你觉得他这是什么意思？”江桓林问道。
马延紧皱着眉头。“以南玄门如今的情况，这位少宗主开办书院多半是为了招收弟子，可他又答应了县君不教授心法，这......我也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“那你觉得此事与我利弊如何？”
“弘德兴学，教化百姓，还不用朝廷支出，这对县君来说自然是极为有利？”
“那你过两日准备一下，带一百两银子过去，就说是我私人支出的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