跌宕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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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三申时。

忱家的五小姐降生。

天降祥云,眉心朱砂。大吉之相。

忱家在此之前已经是单传四代了,不过,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娃都没出过。不由的让忱家发愁,而到了忱啸这代,夫妻俩都是不信邪,势必要生个女儿出来。

说干就干,于是在生下四个儿子后,终于迎来了新的春天。

忱家主母很是高兴,孩子一出生就为她置办好了用物,还每日都去祈福。

在一家人商量下,给她取了一个满怀期许的名字好——忱宜念

宜念,清高慷慨,质朴无伪。仁慈博爱,心系天下。

百日宴的时候,高朋满座。许多人前来祝贺。

小宜念趴在她阿爹的肩上,吮着自己的小手。对着她阿爹玩舌头,口水喷在他脸上。看见阿娘两只手就不停地动,“来,娘抱抱!”阿娘抱之后,手也不吮了,口水也不喷了,还擦擦自己的小手,摸娘亲的脸。亲亲娘亲。

小孩子总是灵性的,这个孩子与其他孩子不同,就像是个福星,她的到来给这个家添了生机,带来好运。

然而,还有一个和她同天的女娃。

她的父亲

靖王,性情残暴,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

当然了,人不是生来暴虐。他也有自己的苦衷。

他原先也是温儒尔雅,风度翩翩的靖王。后来他的阿娘死了,他也遭人背叛,他看透了朝政的尔虞我诈。从此,性情大变,杀伐果断。

唯一不变的是,他对她的情。

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他母后一眼就相中了她,请先帝为他赐婚。两人在这之前素未谋面,也互不相识。也都未有心有所属,没有情不情愿这一说。

大婚当日,红帐内,掀盖头时,只一眼,也正是这一眼万年,他便认定了她。

少女十分紧张地握着自己的衣角,两人的脸都红完了。他有些颤,走向桌子。拿起合卺酒,递给她。二人的手环住,原本火辣的酒,竟尝出了甜。

好景总是不长的,最疼爱他的母后死在了那个冬天,那个祠堂。她很安详地躺在那冰凉的地板上。她到死还在祈祷,祈祷国泰民安,祈祷儿子儿媳平平安安,祈祷她的君王能够少些公务烦劳。

凶手是跟了他许多年的亲卫,廿霖。他杀了他的母后。

那一夜,绝望。他跌跌撞撞地跑向祠堂,一路上摔倒了很多次。到了门口,他终于停下,右脚缓慢地跨过门槛。他的母后躺在那儿,双手放在小腹上,闭着眼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
他无法相信,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“娘!”他再也忍不住了,他失声痛哭,他抱住他母后,“您不是说等我回来,咱们三个一起去庙里还愿吗?我回来了,我们去还愿好不好?娘!”是啊,他们还没去还愿,最疼爱他的娘亲死了。

“殿下,抓到廿霖了!”他回过神来,将他阿娘小心翼翼地放下,站起身来,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。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他最后的温柔消耗殆尽,怒火灌满了他全身。

他提了把剑,死死握住。“把人带到后院来。”

他坐在椅上,用手帕擦拭着剑。

廿霖跪在地上,没有说一句话。

是靖王的好父亲,当今的皇帝拿廿霖家人威胁他,他不得不做。

萧善渊已知缘由,快刀斩乱麻。

怒火中烧,他一个箭步上去了,一剑刺中廿霖的心脏,当场吐血而亡。血溅到他的胸膛,“恶心。”他极其厌恶他的血,“来人,把他大卸八块。”“算了,拿把大刀来,我亲自动手。”

他先是一刀砍下他的头颅,又将他的双手双脚剁了。他的身上沾满了血,他放声大笑起来,“命运弄人啊,哈哈哈……”他觉得还不够,琢磨着怎么才过瘾。剁成肉泥吧,粘稠滑腻的血并没有影响他,反而让他更加兴奋。鲜红的骨渣和一地的血,月光照着,很是瘆人。

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渍,还有那张玉颜。那双眼,布满了血丝,像一条条攀缘的藤蔓。

他起身,端详着自己的一身。太脏了,“来人,沐浴更衣。”

“徐明。”

他这一嗓子,徐明直冒冷汗。大气不敢出,立即跪倒在地,面朝大地。“殿下。”

“你莫要叛我啊,不然”他暼了一眼廿霖的残渣,在他耳边,说“不然死得比他还惨。”

“徐……明不敢,定效……忠殿下!”

走之前还拍了一下徐明的肩,徐明直接木化,然后潇洒离去。

他先前虽是皇后的儿子,但先帝对他关心甚少,话都没说过几句,连皇后死了,他也没有过问。

最是凉薄帝王家。

之前的他太苦了,要在很多人面前伪装。开心不能笑,难过不能哭。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,如同傀儡一般,任人摆布。

整个深宫中,只有他的母后和他的王妃疼他爱他。

现在,他母后死了。

他母后唯一留给他的念想就只剩一具尸体和靖王妃了。

月色入户,不禁想去走走。

她来到墙边,望着向上攀爬的凌霄花。心里想些什么。

她在想,那个杀人如麻的靖王,离家前,他会叮嘱他的王妃天冷记得添衣,外出狩猎会为她猎狐,给她做一件暖和的狐裘。会担心她的一切。他在学着一点一点爱她,对她好。

他好像变了,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
是,他从原先的温柔敦厚,到现在的暴戾。但这不是他的意愿,是这个世道逼着他变。他若不变,死的就不只是他的阿娘了,会是他身边所有的人,包括她。

他只有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,让别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,他可以暴戾,她是他护的。

他对一切都只有暴力,对她却倾尽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