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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驹过隙,转眼开会的事项全部结束,该散会了。
坐开着空调的会场里听讲,实际上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,你听进去不觉折磨,没听进去就觉得百无聊赖,时间漫长,然后睡着,然后一醒也没觉过了多久就结束了。
听着学生会成员的组织安排,路仁裴缓缓起身,拿起矿泉水瓶,排队跟在宿管阿姨屁股后面,有序离场。
他本来不想拿着这碍事的矿泉水……他一口都没喝,瓶盖还是宿管阿姨扭的呢,实在是,他的饥饿感不是口渴那种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渴求,这一瓶水甚至看久了反而恶心。
而且,前头的宿管阿姨就在刚刚那会,挪开身子离席时,转头再次叮嘱不要乱丢垃圾,路仁裴在她眼皮子底下也不好乱丢这白嫖到手的累赘。
走到门口时,路仁裴被人叫住了。
“看来你还有事,那我先走了。”宿管阿姨对着路仁裴拍了拍肩膀,就踢踏着高跟鞋,混入外面的人群里了。
这位阿姨突然的热情,也突然的不自来熟了。
路仁裴耸了耸肩,看向主席台上的很漂亮,成熟妩媚的女人。
不过因为是学会的人,所以穿着黑白分明的修女服,以表达自己的贞洁,对机魂的虔诚,全身心的奉献。说是这么说,但这修女服很明显是私人订制过的,类似高腰开叉的旗袍,显然,漂亮更重要,爱美是女人的天性。
不过学会也不会真的严格这种制服的统一,只要你学历足够高,又支持机魂设计论就行了,不像古代压迫人性的宗教,有着死板又完善的清规戒律。
“我是李白白修女,在初中部就任初三年级(3)班的班主任。”
路仁裴来到主席台,看着李白白收拾她的小包,她的开场白很礼貌,没有摆什么架子,所以这让路仁裴不明白,那为什么要叫自己呢?难不成因为私人原因?
“要一起吃个饭吗?”李白白语出惊人,路仁裴看了眼周围的不认识的男老师,那几个本就赖着不走,闻听此言,便一个个面皮漆黑地快步离开了,即便是副校长,他也是打起了电话,背着公文包,带着学生会的成员离开了。
本来,关灯关电,清扫垃圾,应该由学生会负责啊!
路仁裴根本没有那个意思,但显然这些有着师德的先生们,是不想看到路仁裴的脸,或者说,不想看见李白白对待他的脸色。
如此不想见到,也太看扁自己了吧!眼不见,心不烦吗?
“老师,我们能一起去吗?”
不待路仁裴回答,主席台上又蹿出两个人,穿着蓝校的夏季短袖。是仪表堂堂,青春洋溢,以至于头顶上都能看出发胶的两个男生,他们越过路仁裴,在狭小的过道上,围住了李白白修女。
“不能哦,牧星尘同学,张无极同学,喜欢调皮捣蛋的你们俩,这个时候主动,是别有用心吧。”李白白就差夹子音了,她几乎是咬着嘴唇在回话,看得路仁裴头皮发麻。
好厉害的女人,普通学生,特别是男子高中生,怎么把持得住啊!除非没有精力,“歌以咏志”的那种!
“老师,你教训的是,所以,我们意识到了一直以来错误,想请你一起吃顿饭,我们悔悟了,感谢你的批评教育。”
这两位也是人才,天才,牧星尘和张无极勾肩搭背,不依不饶,脸皮之厚,简直就是一堵墙,简单,淳朴,既高调又内敛。
路仁裴可没混帐到这地步,不过他乐于看到这种混帐,这种混帐家伙他很了解,曾经的他,也希望如此离经叛道。
“好吧,可以是可以,不过我们现在得一起把这里垃圾带走,然后,你们最后关灯关门。”
路仁裴脸皮抽了抽,他跟着指挥起来的李白白的屁股后面,负责拉着装垃圾的一次性塑料袋,就像个机器人一般,默不作声,机械地行动。
就算是牧星尘在演讲台时,关闭音响前,曾说过“像条狗”这么一句看似没来由实则含沙射影的话,也没有任何表情。
无悲无喜,不惊不怒,路仁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身前弯腰捡垃圾,检查座底的李白白修女。
一番忙碌,路仁裴感觉有些漫长,最后锁门,路仁裴终于是露出了一丝释然。
他们跟着李白白修女去了初中部的教职工食堂,其实没有名义上的教职工食堂,但实际上普通学生也不会来这里吃饭。
一个原因,贵!
“腰肢一缕纤长。是垂杨。泥泥风中衣袖、冷沈香。花如颊。眉如叶。语如簧。微笑微颦相恼、过回廊。”张无极感慨道。
牧星尘笑问道:“文抄公可是爱上了老师,你这是要作冲师逆徒?”
“你个颟顸,胡说八道什么。”张无极背手不理,好兄弟瞬间不是好兄弟了,李白白这个老师就是他们之间的更厚实的墙。
路仁裴对李白白也不是没点想法,但他有香草啊,就是好在有香草,他才不会变成这两个小屁孩。
其实他能更方便地转移注意力,也是多亏了香草跟他“脑部交流”,他才能时常保持理性,恢复男人应有的猎人警惕性。
香草可能有点傻,但至少懂他癖好,更加千娇百媚,也更加为他着想。
“主人,你在想什么?”香草问话的时候,路仁裴正看着窗口,那里面热气腾腾,不是机器人炒菜,而是食堂阿姨们亲自在颠锅,添油加生抽。
“香草,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”路仁裴有了兴致,开始逗起了香草。
“主人是主人,香草是香草。”
“懂了,香草你啊,虽然很牛,但你不会读心。”
“主人会读心吗?”
“人心难测,主人我也不会。”
“那主人干嘛这么骄傲。”
路仁裴昂然不答,因为李白白,牧星尘和张无极等人又向他所在的座位靠了过来。
请客自然是由李白白请,她身为人民教师的礼仪。路仁裴懒得跟上,直接在座位上干坐着干等。
牧星尘和张无极就像牛皮糖,粘在了李白白的身后。
李白白轻抬大腿,端庄坐下,路仁裴起身迎接他的餐盘,该有礼貌的时候还是要装装样子。
“刚刚你怎么了?”吃饭时,李白白盯着路仁裴,没来由问道。
路仁裴已经吃得很慢,但一时间也差点噎到……吃饭就吃饭,能别说话吗?
好吧……身边的牧星尘其实一直在没话找话,每一句话都带着“兄弟”二字,李白白的身旁的张无极亦然也是有一句搭一句的,脸不红心不跳,自顾自的俏皮。
就好像,他和李白白才是一个圈子里,牧星尘和张无极这两人在自顾自地对空气说话。
“啊,我在看门口,那里现在还围着一群初中生。”
路仁裴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,即便是这个为了嗦粉,他经常在早餐时段来过无数次,视野开阔的初中部食堂。
他就很早注意到,李白白身边围着的不仅是牧星尘和张无极这样厚颜无耻之人,还有哪些暗恋的,不敢明目张胆之辈。
男孩对年上的女人,不就这点懵懂冲动了。
“真是幼稚啊。”路仁裴很想对香草吐槽,但李白白就坐在自己对面,就那样轻咬朱唇,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放以前,路仁裴肯定眼帘低垂,不与人轻易对视,他不想感受对方情绪,但现在,危机感促使他有点肆无忌惮地搜集一切可搜集的环境信息。
路仁裴微微一愣,李白白的目光有些瑰丽莫测,就像看着恋人一般充满饱满情绪,让他这个年龄段,根本没有谈过恋情的处男都感到眼花缭乱,但只有一瞬间,在香草的力量加持下,在香草的言语吹弄下,路仁裴十分理性地明白,对方眼里其实没有自己。
李白白眼神其实很奇怪,她一直望着远方,好似自己身后不是墙壁的角落,一股陌生感瞬间涌来,反而没有让人不安,反而有些熟悉,那是不把自己当学生看,也不把自己当人看的高高在上。
伪善……
路仁裴有些失落,但更多是惊疑不定,这女人比宿管阿姨还危险!
怎么回事,难不成摄像头背后的人,早就将手伸入了这个学校!
路仁裴看过特工电影,深知特工是存在的,虽没有电影那么科幻,却也不是那么朴实无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