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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罗德一家进城已经快一个月了，他们住在马丁建筑公司提供的屋子里。
尽管用土地换来的屋子只有不到四十平米，但一家人都高兴，因为他们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，已经超过许多打工人了。
除了保罗的母亲，她时常因为失去土地发牢骚。
吃完早饭，保罗拿上工具准备出门，今天是他结束考核正式入职的日子，他即将拥有一份月薪高达2500元的工作。
“祝贺你，保罗。”
妻儿轮流与他拥抱。
充满希望的生活！真该早点搬进城里。
保罗面带笑意，热情与邻居打招呼。
“米纳太太，早上好。”
“你好，布罗德先生。”
四号工区的广场上搭满了帐篷，这是马丁集团对流浪者、无业者和极度贫困工人的救济，不仅有专门的管理人员，甚至还有托尼亚兰职业技术学院的医学生常驻于此，他们水平不高却受人尊敬，因为在这个时代相当一部分人从未接触过医生。
得益于马丁集团的管理，四号工区的卫生状况勉强及格，不至于像其他社区一样臭气熏天，甚至直到尸体在帐篷里高度腐烂才被人发现。
从住宅区出来的保罗挺直腰杆，自信地走着。
帐篷区的居民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，这让保罗很高兴，他向社区大门处走去，那里有几块大木板，上面会有一些招工启事，大量无业者围在那里。
即将入职的保罗竟莫名生出些优越感。
他突发奇地要去看看人们现在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，待遇又是什么样的。
该死，这是不道德的。
心中谴责的自己的同时，保罗还是凑了上去。
他强忍各种难闻的气味挤到木牌前，却发现今天的招工启事相较以往少了许多。
现在工作这么抢手吗？工资也不如自己。
多亏自己来得早。
保罗摇摇头往外走去，同情归同情，自己的班还是要上的。
两辆人力车停在门口，保罗内心挣扎片刻后还是放弃了享受一下的打算。
人力车、马车、蒸汽公交车、还有最新的汽车，城里的交通方式多样，但没有一样是为穷人准备的。
路上的行人非常多，人们的谈话总会传进保罗的耳朵，而“法令”这个词频繁出现在人们的抱怨中。
什么法令？
保罗没有看报纸的习惯，尤其是有关政府、法律的。
他大约要走二十里路，现在没有精力去与路人交谈来满足好奇心。
正在他奋力迈动双腿之时，小巷内突然窜出三个工装青年，二话不说就将保罗拽进巷子。
堆积的木料上还坐着几个人，但保罗来不及数。
他们将保罗堵在墙边，反复推搡他。
“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？”
保罗哪里见过这种阵仗，他的工具包落在地上，害怕地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快说！”
其中一人晃了晃匕首。
“我们在处理私人事务，先生。”
有路人好奇地向巷子里张望但很快被打发走。
“别这样……求你……我的父亲是托尼亚兰人……我在这里出生。”
“是吗，请你告诉弗兰基·马丁今年多少岁了？”
三人的态度缓和了些。
“呃……马丁先生……他大概是27岁，他在二十岁那年创办了托尼亚兰实验小学，我一直想让我的孩子去那里读书。”
“哦！”
青年连忙将匕首收起。
“抱歉兄弟，你是一个纯正的托尼亚兰人。”
“我们把你当成那些外地人了。”
“实在是对不起。”
“你有兴趣加入我们‘托尼亚兰团结帮’吗？我们专门教训那些抢走我们工作的外地佬。”
……
众人七嘴八舌地向保罗道歉。
保罗捡起工具包，他总算是弄清三人的身份了。
“很抱歉，我正要去公司办理入职手续……”
为首的人很惊讶，他伸出手。
“哦，最近工作可不好找，你真幸运。”
“谢谢。”
保罗同他握了手，在几人的告别声中快步走开，他要去报告警察，以免这些帮派分子伤害他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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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政厅。
弗兰基正与市长亨里克坐在一起，警察局长耶弗森·贝茨很像是在同时给两个人作报告。
“我们城市的犯罪率正在升高，这些犯罪大多都是针对外地人的。”
弗兰基面无表情，他正在一心二用，听报告的同时眼睛却看着亨里克办公桌后的那副肖像。
画中的亨里克也是三角脸。
没错，两人的肖像出自一位画家。
亨里克原本是拒绝将这样古怪的作品挂在墙上的，直到弗兰基向他保证：
“只要两人都将画挂在墙上，它们就绝对会升值。”
“城里最近还出现了几个新的帮派……”
帮派？
弗兰基像是接收到关键词般转过头。
“最出名的叫做‘托尼亚兰团结帮’，它的主要活动就是对外乡人实施暴力行为，据估计他们已经拥有超过一百名成员，并且这个数字还在增长着。”
“两天前，这伙帮派分子在二号工区向外乡人的聚居区投掷火把和石头，有人因此受伤。”
“这太极端了！”
弗兰基十分震惊，亨里克则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老兄，你是什么意思？你在怀疑我？”
弗兰基察觉到异样的视线。
“耶弗森，请继续念。”
亨里克双手放在腿面上，显得很有威严。
“这伙人鉴定本地人的标准是您，马丁先生。”
“我？”
“是的，他们通常以您的年龄、生日、喜好等个人信息来判断一个人的籍贯。”
“荒唐。”
弗兰基重重地放下茶杯，几滴咖啡洒在茶几上。
“弗兰基，我们只是想请你出面安抚这些人。你知道的，现在政府正在极力避免与民众发生冲突，我们必须让民众明白政府代表正义，这样我们才能出动警察将这些暴徒关进监狱。”
亨里克重新倒了一杯咖啡摆在弗兰基面前。
“实际情况是市民对你的信任多过政府，整个托尼亚兰只有你才能阻止矛盾激化。”
“你太高看我了，亨里克，但我愿意试试。”
“弗兰基，你太低估自己了。”
亨里克郑重道:
“食物、医疗还有尊严，你给予民众的，我从未见过一个时常在贫民区与穷人聚会的上层人。”
“一起吃午餐吧，我们应该好好商量商量明天的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