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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叼。”
季七只觉得现在很饿，但没有丝毫疲惫倦意，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打坐下来，身体竟一点也不僵硬劳累。
他知道这大抵就是元气对人体的滋养效果。
所谓的开源窍，便是指利用大量元气强行为源窍造型的过程，宛如在身体中构建一个可以装水进去的容器，用以储存或释放元气。
不过现在，大量的元气进入源窍以后，不过是停留片刻，便又如同水泄般离开身体回到外界，他虽然此刻比之前能更为深刻的感受到元气，并且“一定程度”上能够对其进行影响，但这个“一定程度”的注释一定是“十分微弱”的。
就比方说他面前出现了一座世界级的大超市，然而，他身上只有几块钱，充其量能进去买个牛奶喝。
他现在扮演的最多算是一个使用者，而非制造者与支配者。
但有总比没有强，季七明白自己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，日常多按照“衍剑诀”提供的呼吸吐纳法去吸收元气，并不断在源窍中留下一丝丝“本源”，待到填满之日，便是进阶之时。
磨。
下时间功夫，去换取所得。
还算合规合理。
这就是季七对于求道修行一途的初步印象，很有好感。
季七兴致盎然，并不觉得修行枯燥乏味，“盖房子”这件事正是季七所擅长的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在门口蹑手蹑脚无声站立的容烟浅。
“稍等啊，”季七抿嘴看向衣柜，“我给你拿几件衣服。”
容烟浅还有些茫然，下意识应道：“啊......好的。”
季七已经动了起来，下了床两三步蹿到衣柜旁，嘴里继续念叨着：“等会儿换好衣服去弄点东西吃，吃完饭好回来休息。”
他打开衣柜翻找季棉的衣服，两人尺码相差不大：“到时候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洗衣机旁边的筐里......”
季七说到这里，动作一顿，觉得脸颊有些发烫。他陡然想到一件事情。
——那内衣怎么办？
......
大年初一夜晚的玉城，比昨日要热闹得多。
上坟，团圆，庆贺，年夜饭，收红包。重要项目在除夕日就完成的七七八八。
这场迷得让人睁不开眼的暴雪过后，许多饭店在大年初一便开始迎业。
最劳苦的还是要属于城卫部门了。
季七和容烟浅走在街头，发现大街小巷的积雪，都被清理成道路边上的一座座小型雪山，让人想一头扎进其中。
凌晨一点，也有熬夜青年流浪在街头，男男女女燃放烟花爆竹，大大小小插进雪堆又冲天而起的飞碟二踢脚，五颜六色肆意宣泄绚彩炮火的加特林，映照出一张张年轻快乐的脸。这几天内，没有人会对他们的放浪形骸加以管教。
季七和容烟浅走进一家门脸不大的烧烤店，玉城这个点还在营业的基本也只有烧烤店了。
玉城烧烤的味道很能打，打十个没得问题。
迎着扑面而来的香味，季七对已经起身站在冰箱旁边的老板娘说道：“先来五十串猪肉，二十串牛肉和羊肉吧，不放辣，再来俩青蛋，然后煮两袋方便面吧，加肠加蛋，单独再来一碟辣椒面。”
“你们几位？”老板娘问。
季七瞥了眼容烟浅示意道：“就我们俩。”
“能吃完吗？”老板娘好心道。
季七拍了拍饥肠辘辘的肚子，笑道：“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。”
老板娘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说，她边在本子上记录边询问道：“方便面呢？要好妈妈还是华收？”
“华收。”季七说完，便带着满脸好奇打量周围的容烟浅坐在了比较靠门边的位置，没办法，这里一共就四五桌座位，靠里面的三四桌位置都坐了人。
在季七对面坐下的容烟浅还是有些局促，她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，方便人一眼阅读。
“这家味道还可以。”季七对容烟浅含笑说道，随后他抬起手招呼老板娘，“夹点萝卜咸菜！”
“来了。”
老板娘动作很麻利。
容烟浅双瞳剪水，注视背靠大门的季七，红唇微启：“季七，我......”
她话才刚刚出口，里面围绕着四五个年轻人的另一桌就传来了激烈的讨论声，与其说是声音很大，不如说是烧烤店很小。
容烟浅声音被压了过去，她回头，一双美眸不满地向身后望去。
那里，四五个年轻人正互相给彼此看手机上各种网络平台。
“你们看，所有新闻社交软件里现在都出了同一个置顶通告！”
“哪止啊，连我玩的这傻逼游戏都发了一个通告。”
“我超，九！”
“大年初二，中州时间晚上八点，全球见元？”
“见元？那跟今天幕京和莎伦市有没有关系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跟你们讲嗷，就在今天，你们也知道嘛，我有个朋友在玉城官府上班，他今天正好值班。今天下午的时候，官府突然来了好多他根本没见过的人，按照我朋友的话来说，他觉得那些人一个个精神抖擞油光满面的，不像是正常人。”
“不像正常人？难不成是鬼？”
“闭嘴吧，是鬼我朋友还有机会跟我说这些事情啊。”
“你别插话，让他继续说，那你朋友看见那些人以后呢？什么来头？”
“什么来头嘛，我朋友这人也自来熟，他就上去问人家嘛，人家也很自然的回应说，我们为建元而来。”
“见元？那不和这些通告说的一样？”
“不......他们说的建元，是建设的建。”
建元？
同样聆听着那桌人对话的季七咀嚼其中含义。
见元，然后建元？
建造一个属于元气的世界？
这一刻，季七只觉得头脑中轰然巨响。
一个记忆中的名字出现在他思绪中。
玉城玉兴房地产建元开发有限公司。
自从他大学毕业后回公司帮忙，有时候他帮忙买材料就会看见这个名字。
一个念头油然而生。
季棉是......
求道修行者？
“猪肉串来嘞。”
老板娘的声音将季七的思绪拉回到现实，他猛地回过神，目光落在餐盘中油光发亮肥瘦相间的猪肉串上。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？”季七看向回过头的容烟浅，她眸子中闪烁微光，好似蕴含一种极为拧巴的情绪。
玉城烧烤店的猪肉串都是细铁签子上穿着五块指甲大的肥瘦肉，瘦肥瘦肥瘦，多汁嫩滑，焦香四溢，大多店家都是一元一串。
也算是特色了。
季七拿起一串猪肉递给容烟浅，又将装满辣椒面的小碟推到她面前。
“我想说……”容烟浅接过铁签，低下头，不知她是在凝视着油润诱人的食物，还是在盯着桌面：“我从家里醒来的时候，大家都不见了。
“我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。
“所以妈妈他们可能是都先离开了。
“睡前，妈妈对我说醒来以后，就顺着灵魂里的印记找过去，如果她猜的不错，那应该会找到一个人。
“所以我也确实是找到了一个人，那就是你，季七。”
容烟浅搓着小手，依旧没有抬头。
“她说找到你以后，只要跟着你就好了。我也问过她，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你。”
她兀自摇了摇头。
“妈妈说，她也不知道，她只知道你一定会带着我。你会帮助我们，完成我们的最终使命。
“但什么是最终使命，她还是不知道。”
是不知道还是谜语人？
季七将一块烫口的瘦肉小心的用牙齿撸下来。
他讨厌谜语人。
“季七，”容烟浅像是鼓足了勇气，抬起头，小巧无暇的脸蛋上写着满满的认真：“我看书里面说，少年的亲人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他。所以，等我有钱了，一定会给你的！”
“啊？”
季七不明所以，一时间没缕清前因后果。
他将嘴里的东西三俩下胡乱咽进肚子里，虽然有些懵懂，但他还是慢条斯理地说道：“如果你执意给我钱的话，我会收下的。”
季七的回复令容烟浅眸光暗淡。
她很可怜下午看的那本书里面的男主角，父母常年在外不归，只能像个外人一样寄宿在亲戚家里，她觉得男主的亲戚会收留男主，也纯粹是一场交易，没有感情。
而她的妈妈在她沉睡前也说让她醒来后去跟着一个她都不认识的人。
他给她饺子吃，给她地方住，给她好看的衣服穿。
他甚至没有收到任何报酬。
现在又带她出来……
对，是叫饭店。
季七对她的好让她越来越不安。
但是她没有钱啊，只能许下有钱了就还给他的承诺。
可那样的话……
不也只是一场交易了吗？
就在容烟浅愈加矛盾时，她听见季七又悠悠说道：
“但是我不讨厌你。
“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妈妈说的最终目标为何物。
“但我希望能帮你找到答案。”
两人四目相对，容烟浅看见季七眼中满满的诚恳。
“所以只要你想，你可以一直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