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灾 (三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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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仆人一起,白玉椋找到了鱼雪飞,后者正在房间。两名少女在房间闲聊片刻,讨论起过两天“五景会”的游玩计划。

鱼雪飞说起与苏晗同行的部分时,突然神神秘秘地说:“为了明天和晗晗的重逢,我特地准备了套特别好看的新衣服!”

“有多好看,让我开开眼?”白玉椋笑道。

“现在不行,”鱼雪飞摇了摇头,“明天再看,那才有惊喜的感觉!”

白玉椋就此事打趣了几句,又与鱼雪飞聊起别的。聊着聊着,鱼雪飞突然“啊”了一声,似乎发现自己忘了什么。

“怎么了?”听见鱼雪飞突然大叫,白玉椋关切了一句。

“明后几天去‘五景会’的事,我忘记跟我老爹说了!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事。”

“那快去说一声吧?”

“嗯,我很快回来,你在这等一会儿我。”

说完,鱼雪飞便跑出了房间,完全没有“大小姐”的样子。

只有大小姐的傲娇脾气……白玉椋心中默默补了一句,掏出一本小说看了起来。

家主鱼向历和客人谈完了生意,刚把客人送出门,一名约十五六岁的少女便不知从哪窜了出来。鱼向历刚回头,就被自己的宝贝女儿吓了一跳,便责怪道:“都多大了,还毛毛糙糙的。”

鱼雪飞嘻嘻一笑,道:“爹爹,我听说城北开了‘五景会’,反正最近也闲来没事做,我想去逛逛。”

鱼向历叹了口气,颇为无奈地道:“唉,算了,去吧去吧。只不过别再像之前一样,和彻明一起砸了别人家摊子就好。”

鱼雪飞喜出望外,跳起来抱住鱼向历,往他脸上亲了一口,俏皮道:“嘻嘻,谢谢爹爹,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!”说完,便转身一溜烟地跑向房间。

鱼向历看着自己的女儿,心中默默道:“唉,也不知道雪飞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。”

鱼雪飞跑到房门口,歇了几口气,轻轻推开门,慢慢踱进屋里。屋中的白玉椋正坐在桌前看书,见雪飞回来了,便放下书问:“怎么样?雪飞,成了吗?”

鱼雪飞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,道:“本小姐出马,哪有不成的道理?”

“那么计划照常执行,明天就要开始集会了。”白玉椋浅笑道。

“明天就能见到晗晗了!好耶!”激动地说着,鱼雪飞直接扑上去抱住了白玉椋。

“哎哎,你别这么激动好嘛?”白玉椋差点被活活勒死,就连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。

“呦,两位,干嘛呢?”一句略显轻佻的男声从门口传来。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门口,单手扶着半开的门,露出狡黠的笑意。

听见不熟悉的声音,白玉椋稍稍有些警觉,于是赶紧扒拉开鱼雪飞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,向后稍稍退了一步,看向门口的少年。

“哎?你是?”白玉椋看着来人的样貌,感觉有些熟悉。

那少年刚要开口,鱼雪飞却迅速转身,生气地大喊道:“叶彻明!你怎么又进我房间!”

此时白玉椋终于想起了熟悉的来源,这就是昨天来店里找人的那位,鱼雪飞的表哥。

而叶彻明则笑笑,说道:“我这不没进来吗,就站在门口看看。”说完,他指了指自己踩在门槛上的脚,的确没踏入鱼雪飞的房间。

鱼雪飞知道叶彻明向来歪理多,自己跟他争论也占不到什么便宜,索性转过身去,不理他了。

叶彻明含着笑看着鱼雪飞,道:“哎呀,知道说不过我,生气了?”

鱼雪飞又转了回来,盯着叶彻明的臭脸,道:“我生气你个鬼!”说着,她朝门槛上叶彻明的脚狠狠踩去。

不过叶彻明今天脾气出奇的好,居然没生气也没抱怨,只是向下撇撇嘴角苦笑着说了句:“哎哎,很疼的,下次轻点。”

白玉椋静静地观望着门口的两人,心道: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果然奇妙。不过看着现在的局势,似乎不太方便去打搅,不如等他们自己结束。

“嗯……来客人了啊。”叶彻明的目光越过鱼雪飞,看向后面站着的白玉椋,“你好,我是叶彻明。”

“哎呀,好像见过,幸会幸会。”说完,叶彻明便露出一脸灿烂友好的微笑,向白玉椋招了招手。根据迹域国的礼仪,异性初次见面时,男方是不能主动握手的。

先前听过鱼雪飞道描述,白玉椋此刻有些招架不住叶彻明的热情,有些拘谨地回复道:“你好,我叫白玉椋,是……雪飞的朋友。”

“雪飞的……朋友?”叶彻明盯着白玉椋的脸,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,随后又捂住嘴笑了起来,“噗哈哈哈……”

白玉椋看着面前这人的举动,刚刚自我介绍时积攒的少许好感顿时荡然无存。对一句自我介绍如此失礼地大笑,怎么想,都太恶劣了吧?

白玉椋这样想着,眉头就已经轻轻皱了起来。叶彻明注意到白玉椋的脸色不太对,立马挥挥手解释道:“哎,不是。我不是那意思,你别误会。”

白玉椋:“哈?”

叶彻明忍住笑,说道:“我的意思是——没想到像大小姐这种性格恶劣、蛮横无理、既暴力又花痴的人居然真的能交到朋友。啊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哎?”白玉椋有点懵懂地歪歪头,把目光移向鱼雪飞,似乎已经预示到了什么。

果不其然,鱼雪飞已经拽着叶彻明的领子,以杀人的眼神盯着叶彻明的脸,怒道:“叶——彻——明!信不信本小姐弄死你!”

“还是算了吧,动真格的话,你打不过我的。”而叶彻明却是摆摆手,一脸的无所谓,然后又歪着头,夸张地将手放着嘴边,对站着后面的白玉椋喊道,“白小姐,你一定要坚定地做自己!千万不要被这个疯女人影响到……”

“好……好的……”白玉椋不知道该如何掺和进去,只好无奈地答道,一边在心中担心叶彻明接下来的遭遇。

“本小姐要宰了你!”鱼雪飞怒吼一声,踮起脚尖,直接掐着叶彻明的脖子,二话不说朝着右脚便是一脚,紧接着又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。

叶彻明自知理亏,始终没有还手,只是抬手使劲扒拉鱼雪飞的爪子,明明呼吸困难却又一脸嫌弃地说:“咳咳……大小姐,你这样没人敢娶你的。”

闻言,鱼雪飞又是一拳打在叶彻明胸口,道:“本小姐有人娶,犯不着你担心!”

白玉椋在后面看着这结结实实的一拳,忍不住抽了抽嘴角,替叶彻明觉得疼。

气撒的也差不多了,鱼雪飞转身高傲地说道:“算了,打你也没什么意思,就先不打了。”

叶彻明轻轻碰了碰因磕在地上而发疼的后脑勺,眯起双眼挂着笑,心中却道:那你倒是下手轻点啊。

“明天的‘五景会’,一起去吗?”叶彻明问。

“随便吧,”鱼雪飞轻描淡写道,转过身对白玉椋说,“快到饭点了,小白,一起去厨房看看吧?”

“啊,行啊。”白玉椋含糊地应了应,回头看了叶彻明一眼,就被鱼雪飞拉着跑远了。

“大小姐走好~”朝着两位少女远去的背影,叶彻明抬高手挥了挥。

叶彻明目送着两人走远,皱起眉头,轻轻碰了碰后颈的抓伤,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。

“能和雪飞成为朋友,可真是稀罕。如果是个真心的朋友,倒也是件好事。”他心想道,“那个姑娘,好像是叫白玉椋?”

不过叶彻明也懒得想这么多,轻轻关上鱼雪飞的房门,坐在门口,取出储物虚戒里常备的各种皮外伤药,挑出一种涂在后颈上。

作为蛮横大小姐的表哥,同时又住在她家里,叶彻明早就习惯和鱼雪飞之间的小打小闹了。他虽然还没有筑魂,不是正式的修士,但好歹也是有些灵力的,只是日常打闹时从来不会使用。雪飞虽然没什么灵力,但打闹起来不分轻重,老是让他受点小伤。

“真没办法呢,雪飞这脾气,不知道和那个叫苏晗的能不能相处融洽。”叶彻明想着鱼雪飞大小姐的刁蛮性子,腹诽道。

对那个名叫苏晗的少年,叶彻明所知甚少。苏晗比鱼雪飞大两岁,家住首都攸京,家里经营着一处药堂。他家较为富裕,不过大概比不上鱼雪飞家。

前些年鱼向历去攸京谈生意,鱼雪飞就跟过去游玩,认识了苏晗。这些年里两人见过十来次面,起初是鱼雪飞找过去,后来苏晗也偶尔会过来。这样看来两人关系挺不错的,只是叶彻明一直没机会亲眼见识——就算有机会也会被鱼雪飞阻拦。明日“五景会”,苏晗大概会来,叶彻明总算有机会可以见上一面。

叶彻明默默卷起袖子,看了看昨天鱼雪飞的杰作——两处微青的指痕,一看便知是掐的。反正都是小打小闹,寄人篱下总要有些代价。不过鱼向历对他倒很好,像亲儿子一样,只是很少管教。

“管他呢,总比流落街头好。”

四月二十一日,又是雨石镇北一年一度的“五景会”,大街上熙熙攘攘,人头攒动。毕竟这是每年仅次于新年的重大祭典,临近城镇的居民来得多了些,也不足为奇。

重命大街尽头的广场上,搭着足有五六尺高的戏台,与往年一样,演的是两百年前雨石镇遭劫难的故事。

“五景会”开始的当天一早,白玉椋匆匆吃过早饭,换了身轻便活泼的裙装,便到了鱼府,同鱼雪飞和她表哥叶彻明汇合。白玉椋知道鱼雪飞今天会换身好看的衣服迎接苏晗,可当鱼雪飞换装完毕后出现在自己眼前时,还是被吓了一跳。

这是一身绝对华丽的复古华服,锦绣罗裳、银丝披帛、珠玉璎珞样样齐全。哪怕是华云帝国的人也很少这样穿,乍看一眼,还以为是从古画上走出的贵族小姐。

白玉椋看了看鱼雪飞厚重的裙摆和头上佩满饰品的发髻,感到这就是美丽的重量。

“都说‘女为悦己者容’,可这看上去也太累了吧?”白玉椋腹诽着,不免有些抗拒,“真要让我穿成这样逛街,不如直接弄死我。”

不过对于这身装束,白玉椋还是对鱼雪飞表达了由衷的赞叹。

“穿成这样会不会热?”赞叹完毕,白玉椋问道。

“热也要忍着,没办法。”鱼雪飞叉腰俯身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或许是衣带系得太紧,她感到有些喘不过气。

“小白啊,快来搭把手,我快被勒死了。”

“哦,来了。”

等白玉椋帮鱼雪飞重新系好带子后,先前去吩咐车夫事宜的叶彻明回来了。叶彻明刚到门口,便看见“全副武装”的鱼雪飞。

叶彻明歪了歪身子,嗤笑一声,挑眉道:“逛个集市穿成这样,你到底是出来玩的还是跟某人约会的?”

“本小姐乐意,你管得着?”鱼雪飞本想踢叶彻明一脚,但衣服过于厚重,根本做不到。

反倒是鱼雪飞向前迈步时身上的饰品互相碰撞,“哗啦哗啦”的尖锐声音让白玉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叶彻明没再去和鱼雪飞争执,只随口道了句“小心别摔了”,便告知两位少女车已备好,随时可以出发。说完,他回房披了件外套,先去了门口。

白玉椋在屋内等着,待鱼雪飞再次确认万事俱备后,才一同到门口,三人一同乘车前往镇北。